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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日父皇刚下早朝,来静妃处稍作歇息喝碗凉茶,刚巧碰上了在小花园里指挥下人捉蝉虫的我。
“数日未见,幼凉出落的愈发俊俏些了。”父皇的声音响起,我连忙上前行礼。
“儿子给父皇请安。”抬头见父皇的脸色很差,眼底也淤青一片,关切道:“父皇虽胸怀天下、宵衣旰食,儿子还是愿您更保重自己身体些的。”
“哈哈,幼凉到底大了,知道关心父皇了。”父皇伸手在我头上揉了揉,脸色露出慈爱的笑容,我看着他眼里浮现出的全是自己的倒影,脸上也不自觉露出了笑容。
“父皇,儿臣给父皇请安。”还是太子的宗安昶,应该是奉了静妃的命出来迎接父皇,在偏殿的花园前,寻到了我们。
后来又交谈了些什么,早已淹没在岁月里,但父皇靠坐在静妃娘娘身边的软榻,给皇兄和我半真半假的出考题,我这辈子也难以忘却。
“若连日暴雨,洪水暴涨,击溃了河岸堤坝,眼见得周边百姓就要被淹受灾。朕钦点你为主理人前去治理,你当如何?”
我闭上眼,呼吸开始急促。想起那时父皇的惊喜神情和皇兄的灼灼目光,我恨不得能时间逆转,说什么也要把嘴巴封死,发不出任何声响来才好。
可惜,这世上哪有后悔药可卖?末了还是母亲替我承担了后果。她临终前的笑容,像是用刻刀一笔一画地雕进我的骨血,时刻提醒着,这本来可以避免,却都因我的自作聪明而毁于一旦。
不能让人察觉到我的异样,我悄然掩在宽大的官袍衣袖中的手,直到指甲快要嵌进肉里,才堪堪恢复了镇静。可心脏仍像是被铁捅倒扣着,箍的密不透风,无法喘息。
“太子,先前不是惶恐毫无建树?江南水灾尚未发生,不如朕派你前去处理。”皇兄的声音将我从回忆里生拉出来,斯人已逝,悔恨只能成为软弱的借口。
“儿臣……”宗明远很明显是要拒绝的,可他还没说完,就被皇兄打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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