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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4元善见的回忆 (1 / 8)_

        晨光透进含章殿。烛火已尽,窗棂漏下的光线落在朱红立柱上,照出一层薄灰。

        元善见端坐御榻,肩头的钝痛随呼x1起伏,面sE白得像反复浣洗的旧绢,眼底血丝未褪。昨夜那GU悲愤沉下去了,只剩一种近乎冻住的平静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坐了很久,久到天sE从灰青转为淡金,烛台最后一缕青烟散尽。他仰头望着藻井上的山河日月龙凤,线条生y,颜料陈旧,像一张褪了sE的面具扣在空荡荡的屋顶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殿外传来脚步声,刻意放慢。靴底落在石阶上,一声,隔一息,又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崔季舒躬身入殿,走到御阶前撩袍跪下,额头贴住青砖:“臣h门侍郎崔季舒,叩见陛下。昨日殿宴之上,臣一时糊涂,冒犯龙T,今日特来请罪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大将军酒醒后亦有悔意,命臣前来慰问,望陛下恕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悔意”二字落地,殿中很静。

        元善见的手搁在膝上,掌心摊开,掌纹里嵌着几道暗褐sE血印。他抬起眼,望着阶下跪着的人。崔季舒昨日挥拳砸向他,今日跪在这里请罪,姿态虔诚,底下藏着的却分明——怕的不是打了天子,是那三个字旁边,还并排写着他崔季舒的名字。

        可笑。但他笑不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昨日之事,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,“是朕酒后失言,冲撞了大将军,与崔侍郎无关。起身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崔季舒心头微松,又紧了起来。他起身,垂手立在殿中。备了一肚子话,此刻全堵在喉咙里——他看见了元善见摊开的掌心,那几道掐痕嵌在纹路里,像无人认领的伤口。他垂下眼帘,没再看。

        元善见朝身旁宦官示意:“取百匹绢来,赐崔侍郎。”宦官愣了一瞬,躬身退出。崔季舒脸sE微变,手悬在半空:“臣不敢受此厚赐。昨日已然冒犯陛下,臣惶恐。此事需先禀明大将军,再敢领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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